第(1/3)页 雍邑的夜,终于在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中渐渐褪去。 可天亮,并不意味着人心也跟着亮堂起来。 左司马府的正堂里,烛火烧了一夜,此刻已近油尽灯枯。 几盏铜灯里的膏油只剩浅浅一层,火苗缩成豆大的光点,有气无力地跳动着,把满堂人影拉成扭曲的怪影,贴在墙上,摇摇晃晃。 子午古坐在上首,一动不动。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夜。 面前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,几卷摊开的竹简还保持着昨夜翻看时的模样——都是城防图、驻军分布、粮草仓储的记录。 他看了无数遍,每一处城目、每一座仓库的位置都能倒背如流。 可此刻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卷竹简上,只是望着门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,出神。 一夜之间,他似乎老了十岁。 眼窝深陷下去,颧骨凸得更高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 那双曾经在战场上让敌人胆寒的眼睛,此刻布满血丝,却依旧亮得惊人——那是一种不甘心、不服输的亮。 右司马木支邑坐在他下首,也是一夜未合眼。 他比子午古年轻几岁,身量也矮一些,可此刻那佝偻着的脊背,让他看起来比子午古还要苍老。 派去请谢千的人,已经回来三拨了。 第一拨是天刚黑的时候派去的。 去的是左司马府上一个得力的门客,姓辛,四十来岁,办事稳妥,嘴皮子也利索。 子午古特意嘱咐他:“到了司农署,先递拜帖,就说左司马有要事相商,请大司空过府一叙。客气些,别失了礼数。” 辛门客领命而去,信心满满。 半个时辰后,他回来了。 子午古看着他空空的双手,又看看他身后空荡荡的门,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人呢?” 辛门客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回左司马……没见着。” “没见着?”子午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什么叫没见着?” “小的到了司农署,递上拜帖,门房的人接了,进去通报。” “小的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,不见人出来。” “后来门房的人出来说……” 话至此处,门客头低得更低了。 “说什么?” “说……大司空公务繁忙,无暇见客,请左司马见谅。” 子午古愣住了。 公务繁忙?无暇见客? 谢千什么时候忙到连见一面的工夫都没有了? 他看向木支邑,木支邑也正看向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