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目光冷锐而郑重, “朕,就是他们的亲人。凡我大秦战死儿郎,一律入祠,世世享祭。” 蒙毅抱拳躬身,眼眶通红。 扶苏转身下山。 行至半山腰,他忽然停步。 一堆尚未收敛的遗体堆在路旁,最上面那名老卒,他认得——昨日还亲手给他递过热水。 老卒双目圆睁,仍望着天空。 扶苏蹲下身,轻轻合上他的眼皮。 冰凉刺骨,寒意从指尖直透心底。 “老人家,”他低声道,“你送的热水,朕记着。等回咸阳,朕为你立碑。” 起身继续下行。 山脚下,幸存的百姓仍聚在原地,见他到来,齐齐跪倒叩首。 扶苏扶起最前那位送粮老者。 “老人家,为何还不走?” 老者泪如雨下:“陛下……草民只想等仗打完,看一眼陛下平安。” “仗打完了。”扶苏声音平稳,“匈奴已退,你们安全了。” 老者一怔,随即放声大哭。 身后百姓也跟着痛哭,不是悲戚,是憋了数日的恐惧与绝望一朝散尽。 扶苏立在原地,心头发紧。 “老人家,”他开口,“你们送的粮,救了朕的将士。吃饱,才能打仗;打赢,才能回家。你们是大秦的恩民。” 他自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递到老者手中。 “持此令,归乡后赴官府报备,赐田百亩,世代免税。这是朕赏你的。” 老者浑身颤抖,扑通跪倒,连连叩首。 扶苏扶起他,轻拍其肩,转身重回山上。 山顶篝火旁,一个瘦小身影正低头添柴。 是二蛋。 扶苏走过去,在他身旁坐下。 “怎么不睡?” 二蛋转头,眼睛红肿,显然刚哭过。 “陛下……俺想俺娘了。” 扶苏沉默。 二蛋低下头,拨弄着火堆:“俺娘走的时候,俺没见上最后一面。俺爹说,她一直喊俺名字,喊到断气……俺那时候在外流浪,什么都不知道。等回去,人已经埋了。” 扶苏静了许久,缓缓开口: “朕的皇后,也曾有一位挚友,死在南海。临终前,给她留了一碗热汤。” 二蛋抬头。 “那碗汤,她记了一辈子。”扶苏望着跳动的火焰,“记着那个人,记着那份情,记着临死前的牵挂。” 他转头看向二蛋,语气沉而暖: “你娘喊你,你便要记住。记住她的声音,记住她想你、念你的心。” “记着,然后好好活着。” 扶苏一字一句, “好好活着,就是对她最大的孝。” 二蛋泪水滚落,用力点头。 “睡吧。”扶苏起身,轻拍他的头,“明日,朕带你看一样东西。” 二蛋蜷缩在火堆旁,很快睡去。 扶苏立在一旁,静静望着那张瘦弱却安静的小脸。 还是个孩子,乱世里捡回一条命,和这天下千万孤儿一样。 他抬眼,望向南方。 夜色深沉。 可他知道,极远之处,有一人正日夜兼程,向着他而来。 “清辞……” 一声轻唤,被北风卷走,点到即止,不留多余缠绵。 次日黎明。 扶苏带着二蛋,登上白登山最高峰。 朝阳初升,将万里雪原染成金红。 昨日厮杀之地,已被收拾整齐,只余下雪地上暗红印记,如同大地永不磨灭的伤痕。 扶苏自背上解下一面大旗。 大秦黑龙旗。 黑底金龙,迎风展开,猎猎作响,气势吞天。 他将旗杆狠狠插入石缝,扎得深稳,纹丝不动。 二蛋仰着脑袋,满眼震撼:“陛下,这旗……好威风。” 扶苏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那面龙旗。 身后,幸存将士陆续登峰,整齐列阵,一同仰望。 无人言语,可每个人心中都翻涌着同一种情绪—— 那些回不来的兄弟,用命换来了这面旗立在此地。 扶苏转过身,目光扫过一万余将士。 “这面旗,从今日起,插在白登山。” 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 “千年万载之后,但凡有人踏上此山,抬头一见,便知——这是大秦疆土!” 士卒们眼中燃起火焰。 “这片土地,是你们用命换来的。”扶苏继续道,“朕不会忘,大秦不会忘,后世子孙,更不敢忘。” 他猛地提气,声震群山: “将士们——你们,是大秦的英雄!” 万余人齐齐跪倒,声浪直冲云霄: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