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四):海边展望-《海风吻过讲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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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武老师吗?”是个男人的声音,有点耳熟,但想不起是谁。
“我是。请问您是?”
“我是罗天冷的弟弟,罗天强。”对方说,“我哥醒了,他想见你。”
武修文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手机:“罗主任想见我?什么时候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罗天强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有些事,他必须当面跟你说。但医院里人多眼杂,不方便。你看……能不能今晚来一趟?地址我发你。”
武修文心跳加速:“好,我去。”
挂了电话,很快收到一条短信,是个城郊的地址。武修文看着那串地址,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罗天冷刚醒就要见他,还选在这种地方……事情一定不简单。
他想了想,给黄诗娴发了条短信:“晚上有点事,可能晚点回来。别担心。”
黄诗娴很快回复:“什么事?危险吗?”
“不危险,就是去见个人。回来跟你细说。”
“那你小心。早点回来。”
武修文看着那条短信,心里暖暖的。有人牵挂的感觉,真好。
傍晚六点,武修文坐上了去城郊的公交车。地址在一个老小区里,车开了四十分钟才到。下车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小区很旧,路灯昏暗。武修文按照地址找到三栋二单元,上了四楼。敲门,很快有人来开。
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眉眼和罗天冷有几分相似,但更瘦些。他警惕地看了看走廊,才把武修文让进屋。
“武老师,请进。”
屋里很简陋,像是临时租的。罗天冷坐在轮椅上,腿上盖着毯子,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看见武修文,他费力地抬了抬手。
“罗主任。”武修文快步走过去,“您身体怎么样了?”
“死不了。”罗天冷声音沙哑,但还算清晰,“坐。”
武修文在旁边椅子上坐下。罗天强倒了杯水给他,然后退到里屋,关上了门。
“武老师,”罗天冷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那些材料,你看了吧?”
“看了。”武修文点头。
“那你知道,叶水洪为什么要弄我吗?”
武修文犹豫了一下:“大概猜得到。那些账目有问题,您手里有证据。”
罗天冷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苦涩:“不止账目。叶水洪这些年,做的事太多了。虚报项目,吃回扣,挪用经费……我只是其中一个知道得太多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喘了口气:“但我没想到,他会下这么狠的手。那天晚上我加班,他突然来办公室,跟我谈条件。说只要我把所有材料交出来,就让我平安退休。我拒绝了,他就……”
罗天冷闭上眼睛,似乎在平复情绪。再睁开时,眼里有泪光:“我出事前,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你。不是因为多信任你,是因为我没有别人可托付。李浩人好,但太老实,守不住。只有你……你有股韧劲,我见过。”
武修文喉咙发紧:“罗主任,您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把材料交给该给的人。”罗天冷一字一句地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交出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叶水洪在教育系统经营这么多年,关系网很深。没有十足的把握,动不了他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等你转正之后。”罗天冷说,“等你站稳脚跟,等李盛新彻底信任你。到时候,我会出面做证。但在这之前,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教你的书,考你的试。”
武修文沉默了。他没想到会卷入这么深的水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同事矛盾,而是违法犯罪。
“罗主任,”他艰难地问,“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对不起你。”罗天冷的声音哽咽了,“落聘那件事……我和叶水洪都知道,你是被冤枉的。但他要立威,要杀鸡儆猴,就选了你这个没背景的。我……我没反对。”
他抬起头,泪流满面:“武老师,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件亏心事,但对你,我亏大了。所以我把材料给你,不是要拖你下水,是给你一个机会,一个扳倒叶水洪,也替你自己讨回公道的机会。”
武修文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恨过的男人,此刻却恨不起来。人都是复杂的,罗天冷有他的懦弱和自私,但也有他的良知和愧疚。
“罗主任,”他轻声说,“过去的就过去了。我现在在海田很好,李校长很照顾我,同事也很好。至于叶校长……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,那该他的报应,总会来的。”
罗天冷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:“武老师,你是个好人。但好人不能太软,该硬的时候要硬。叶水洪不会放过你的,你转正,你当教研组长,都是在打他的脸。他一定会想办法整你。”
武修文点头:“我明白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从罗天冷那里出来时,已经晚上八点了。武修文走在昏暗的小区里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叶水洪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,想起松岗小学那些不公平的待遇,想起自己曾经的无助和愤怒。
而现在,他手里握着能把叶水洪拉下马的证据。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。
但他不能。罗天冷说得对,现在不是时候。他需要等,等自己足够强大,等时机成熟。
回到学校时,已经九点半。武修文没回宿舍,直接上了四楼。黄诗娴的房门关着,但门缝里透出灯光。
他轻轻敲门。
门开了,黄诗娴穿着睡衣,头发湿漉漉的,显然是刚洗完澡。看见他,她松了口气:“你终于回来了!急死我了!”
武修文走进屋,关上门,一把抱住了她。
很用力地抱着,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。黄诗娴吓了一跳,但很快反应过来,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武修文不说话,只是抱着她。他把脸埋在她颈窝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。这个味道让他安心,让他觉得,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,至少这里有个人在等他。
“诗娴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手里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,可能会得罪很多人,甚至会有危险……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惹麻烦?”
黄诗娴推开他一点,看着他的眼睛:“什么麻烦?”
武修文把罗天冷的事说了。说得很简略,但该说的都说了。说完,他看着她,等她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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